君归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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草原女子不知他们此次返回洛阳都遇到了什么,但见他如此沉默,做什么事情都要一个人远远躲开,也能猜到不是什么好事。

他似乎是刻意躲着她,跟变了个人似的,睡觉不与她一块,吃饭做事又总是跟在赵野关逸后面,开始学他此前最为厌恶的粗鄙男人间打打杀杀的不精致的事情,举手投足……皆有所变。

她问过赵野,赵野说,自己只是个普通老百姓,不清楚也不关心那些达官贵人都在做什么,这事拿着问他,不如自己亲口去问小梁。

小梁见她就要躲,怎么问得出口。

于是她去问同行的关逸,关逸说,这小子回洛阳受了些打击,本来想把他母亲救出来的,他们也因此在洛阳逗留了更长的时间,可公主不肯走,要与王室成员共存亡。想来这一时半会儿好不了。且耐心等等。

等她是等不起的,眼看着四周的景象越来越荒凉,自打进了凉州之后便是满目的平原,她便清楚,等穿越这片黄土就到了草原。要回家了,很多话现在不说,以后再没有机会。

最后她趁着无人的时候去找了酒兴言,酒兴言终于说了实话,他说,‘梁相接替崔烈上位不过两年,谁知道那何进无能,放了董卓入驻洛阳。大司徒位高权重,董卓抓了少帝后,贬了小梁的父亲,自己坐上了司徒之位。若仅仅只是如此,那也不至于要小梁这般沮丧。毕竟这年头能在洛阳有个一官半职的,家底都殷实,只需按兵不动耐心等待便可。可又听说那董卓是个好色之徒,尤其钟爱皇室女子。洛阳城里但凡与少帝有些血缘关系的,都给他用一场筵席召集了起来,尽数软禁于后宫之中。’

‘他父兄后来托了许多人打听,才打听到母亲的近况,说是不堪凌辱,几欲自刎。于是他父亲就托人给我写了一封托孤书,把洛阳城的情况与我交了个底,又让我务必带着他继续往西北去。而他们还留在洛阳的,决心进宫刺杀董卓。’

这件事还没说完,便要一旁听着的呼衍容吉感到心惊肉跳。她也曾在权贵中心,清楚在政权更迭时被卷入当中的人多半都没什么好下场,两只眼睛一转,就要往躺在菜地里无精打采的梁彦好那处看。

公子哥不知道他们在说自己,注意到女人的目光后,往边上一翻,躲开了。

酒兴言便继续把话接下去,‘后来你也能预料到的,他们这些舞文弄墨的哪里是人家成天舞刀弄枪的的对手,离那董卓还有十几丈远,就给旁边护卫的发现了,拔刀一剑刺死,弃尸荒野,尸骨无存。而那董卓知道他们有异心,便将他梁家记恨在心,干脆命人把梁家上下几十人都斩了,将头颅悬挂在市集中央。小梁也不能被放过的。昨日关逸与我说,那人知道梁家还有一位公子哥流落在外,而人又往他老家凉州来了,所以于月前给曾经的部下递了信件,若是遇到从洛阳来的姓梁的贵公子,格杀勿论。’

命运真是,命运真是神奇的东西。

两人初遇时,一个在天,一个在地,没想到几月过去,竟然落得个相差无几的下场。

所以这日趁着月色明亮,而沿途又没有几户人家,安宁得很,呼衍容吉便想借这个机会与他说上几句话,好与他再续旧情。

‘关大哥,麻烦你一个人在这里看着,我想去后面找他。’呼衍容吉比完手势便掉转马头。

梁彦好正盯着箱子上烧黑的地方发呆,脑袋里不知在畅想些什么,听见不熟悉的马蹄声,匆忙把脑袋转向不被那人看见的另一边——他居然能通过马蹄声判断来的是谁了——下意识的,他松了抓在手上的缰绳,让它自然地垂落在地上,装作已然沉睡。

这是他此次返回洛阳新学会的,能从容地在马上熟睡。也许这马儿也心疼他的遭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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