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刺入骨髓的冷,是她唯一的感觉,身上究竟有多少伤口,她已经不记得了,为了掩护同伴离开,她在昨夜的任务中失手了。
所以她被惩罚了。
没有人会在意一个低贱影卫的性命,太医更不可能替她医治,回寮房的路上,元柚再也支撑不住,倒在雪地里。
意识在冰冷的漩涡里浮浮沉沉,她好累,好累……
突然,远处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。
元柚混沌的脑子缓慢地转动了一下。
是仪仗。
石板路上传来微微的震动,她听出这是极其尊贵之人的仪仗。
不是当今皇上,就是她的掌上明珠,那位生来就是储君的天之骄女。
她一介卑贱之躯,不能挡路。
甚至不能碍了这位贵人的眼,她试图挪动,但遍体鳞伤的身体早已沉重得不听使唤。
她轻轻地颤抖,喉咙里发出无助的呜咽。
也许自己会被打死吧……
元柚绝望地闭上了眼睛,准备结束这糟糕又仓促的一生。
跪着看皇城,和坐在轿撵上看皇城是不一样的。
华光能看到宫墙之外的景色,被人抬着走,她不需要注意脚下,可以悠闲地赏雪。
偌大的皇城,或说,整个天下,都没有她得罪不起的人。
“瑞雪兆丰年。”华光说:“希望今年的旱灾不要再发生了。”
跟在她身边的宫女连忙说吉祥话恭维。
华光不经意瞥见了那团蜷缩在地上的人影。
片刻,她轻轻用指尖敲了一下轿撵的扶手。
嗒。
心腹立刻神会,扬声:“落轿——”
仪仗稳稳停下,所有随从都垂首屏息,不敢有多余的动作和声音。
华光走下轿撵,明黄色的衣袍在一片灰白中显得格外醒目,一尘不染的长靴比刚刚落下的雪还干净。
元柚听到有人停在自己面前,她愣了片刻,艰难地抬起脸,一抹明黄闯进她模糊的视线。
皇上喜欢黑色,储君才喜欢明黄。
是小主子。
元柚认出了华光,她挣扎着,想爬起来下跪问安。
这是规矩。
可她没有力气了。
“殿下赎罪……属下……动、动不了……”元柚出声告罪。
华光听到她破碎的,带着哭腔的声音,心下一软,目光从她身上的伤口,落到了她的脸上——
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,格外惹人怜惜,尤其是那排又长又密的睫毛,此刻湿漉漉地垂着,随着她微弱的呼吸轻轻颤动。
华光心想:洗干净了,应该是一条很乖的小狗。
于是,她解开了自己那件簇新的狐裘,亲自搭在了元柚身上。
她要把她捡回去,慢慢玩。
一件狐裘对华光来说根本就不值钱,但对元柚来说,却是无价宝物。
现在有人用这件宝物裹住了她,为她挡住了漫天冰雪。
狐裘上残留着华光的温度……和她的香气。
元柚情不自禁地深吸一口。
高高在上的储君,也会为一个微末的影卫驻足吗?
她几乎以为自己是回光返照,出现了幻觉。
然而,华光的声音紧接着响起。
“养好伤。”
“以后就跟着我了。”
华光的声音没有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