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毕竟1号作为他的同位体,也拥有路远寒性格中冷静、理性的一面,不可能擅自做出愚蠢的举动。再而言之,他们共享着身体,就像被绑在同一条船上,真到了覆水难收的地步,自己同样也得死。
就在他心念浮动的瞬间,塞汀停了下来,随即侧过头,示意路远寒跟着他一起跪在阶前。
路远寒膝盖及地,面上刚露出疑惑的神色,塞汀却像是猜到了他要说什么,作为圣殿骑士,他垂下那双凛冬般的眼睛,显得温驯忠诚,用口型无声解释道——别说话,祭司阁下知道我们来了。
正如他说的那样,祭司不但掌握着圣殿中每一处的动向,还轻飘飘向路远寒下了命令:
“你,走上前来。”
在凡蒂斯的地盘,自然没有抗旨不尊的道理。
路远寒略有意外地发现,对方似乎执掌着某种权柄,随着话音落下,覆在双腿上的鱼尾散去,他重新变成了人。他收起多余的想法,迎着长阶一步一步地走上前,就像朝圣的信徒,虔诚地在祭司面前最后一阶站定。
不得僭越,路远寒还记得规矩。
他停下动作时,目光只向对方身后延伸了一眼,看到的信息却让人头痛欲裂。
路远寒刚才还在想,同样是人鱼,在圣殿这种隔水的环境下,为什么塞汀表现得极为痛苦,祭司却能高枕无忧,他现在已经不疑惑了。
上层的空气湿度极高,每呼一口气都带着湿漉漉的水雾。
祭司坐在最上面一层殿堂入口处,罩衣掩盖了她的面容,白纱从尾下垂落在地,唯有一双瘦得惊人的手搭在椅子上,正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扶手。
顺着对方垂下的衣角,路远寒看到里面有一座极大的天池。
那片池水大得占据了整座宫殿,底下一望无垠,似有千万丈的深度,而表面上液体沸腾,不断冒泡,蒸腾的水气吹拂出一阵又一阵黝黑浓雾,在瓷砖地上凝成无数细密的小珠,与圣殿上方银光流璨的穹顶对比鲜明……守在此地,就像是守在火山口一样。
路远寒并没有看水面。
关键时刻,他的灵性直觉发挥了作用,天池下沉睡着什么东西,那东西极为危险,并非他能窥伺的存在。
“你似乎很紧张。”祭司开口说道,窸窸窣窣的摩擦声从衣摆下响起,“否则……你为什么一直低着头不敢看我?”
与那道年轻声音截然相反,探出的手只剩下突起的骨头,看上去毫无血色,像是一个濒死之人才有的干瘦,而且……路远寒眼皮微微一跳,看到了祭司小臂上的刻痕。
只见那苍白的皮肤上血肉模糊,遍是刀尖割开的痕迹,一道又一道,就像蜿蜒而下的赤蛇,让人看得触目惊心。
那双手托住了路远寒的下颌,像在端详着一件物品,检查着他有无瑕疵,是不是自己要寻找的目标。在对方的触碰之下,路远寒顺从地抬起脸,心中闪过无数念头。
他伤害自己是为了记录天数,高高在上的祭司这么做……是为了什么?
路远寒没能问出口。
在祭司面前,他只有回答的份,无权向对方提问。
片刻过后,祭司的探寻没能得出结果,又将他的脸放了下来,转而问道:“骑士团所见的那颗心是你自己的吗?你是一个纯血者?”
——又是这个问题。
路远寒不禁想道,他连凡蒂斯都不是,物种不同,何谈血统纯正。从对方的态度、外观,以及问话来看,这名祭司恐怕并没有多理智……但作为统治者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