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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找错了人,她亦遇错了人。
她应该遇见的是那个年轻的冯梦书,没有另一个二十五年,没有被阉割的躯体与灵魂。
如果她遇见的是真正的冯梦书,俩个人会一定相爱相亲,不会给旁人丝毫可乘之机。
冯梦书满面死寂,双眼发怔。
太子笑了笑:“冯编修,若有歉意,若要忏悔,人活着时怎么不好好待她呢?如今你确实寻错了地方,你该去冯娘子的棺材前袒露心扉。”
冯梦书怔怔落泪,抬眼尽是血丝。
太子与他对视,看清了冯梦书眼中的怨恨:“本宫忽然想起一件事,冯大人今日是否情绪失控,太无礼了。面见储君,该如何行礼?”
冯梦书不动。
不知何处闪出两个护卫,立于君侧,静静等着。看样子,若是需要,他们会将人强压下去。
冯梦书缓缓躬身:“太子殿下金安。”
太子嘴角上扬。
他返身进入屋内,十分好心地提醒:“斯人已逝,劝冯编修一句,早些将人安葬吧。”
冯梦书,以后你每见宋湄一次,就会想起当初时如何残忍地对她。这样不堪的你,怎配与她在一起呢?
滚得远远的吧。
第 29 章 第 29 章
宋湄睁眼时,窗外天已黄昏。
太子坐在榻边:“这迷药果然好使,说一炷香醒便一炷香醒,不多不少。”
他笑问宋湄:“好玩吗?”
宋湄无语至极:“你有——”
太子盯着宋湄的唇,不确定她戛然而止的字是什么:“本宫有什么?不好玩吗?上次你忽然骑马逃走,也说是跟本宫闹着玩的,还以为你喜欢这样呢。”
宋湄憋屈地说:“我不喜欢。”
说完,宋湄才想起来看向房门。门闩挂着。
她站起来,抽掉门闩、拉开门,清晨的薄光温和扑在她脸上。她看到玉兰在深青的天色下盛放。
春天。
“姑娘……梳妆吗?”两个小丫鬟捧着盆盂巾帕,面面相觑。
宋湄慌乱抹掉满脸凉意。马车驶离康国公府正门,又驶出了坊门。
京城的大路宽阔又平稳,车内渐次传进纷繁的声音:路人百姓的欢笑声、摊贩的吆喝声、猫打碎陶器的“嚯啷”和蹬上树的“哗啦”声、男人的叫骂、鸟鸣、狗叫,还有孩子被打的嚎啕大哭声——好像是看小猫看得太入迷,摔了手里的糖葫芦。
宋湄很久没听过这么热闹的声音了。这是活着的人世间的气息。
她想掀开车帘向外看一眼,看一看她错过的几十年人世间。即使是做丫鬟的十几年,她也并不曾拥有偶尔出入府门的自由——霍玥说她容色太盛,行走在外不方便,不但去各亲友家时不带她服侍,出门游玩更不令她跟随。可车内不只有她自己。
萧观府那两名梳半翻髻的侍女一左一右伴随着她。她们仍如在康国公府时一样,稳重而沉默。宋湄拿不准她们究竟只是“服侍”她,还是兼有“看管”的职责。
不过,想来,即便是押送人犯,只要并非罪大恶极之徒,去监牢的路上看看景,也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。
或许到了萧观府,她又要很久很久,直到生命的最后,都难再看一眼墙外。
“碧蕊,”拿定主意,宋湄笑问左侧的侍女,“咱们换个位置?我想看看车外。”
“娘子请。”
碧蕊立刻站起身,伸手扶住宋湄。另一侧的芳蕊也已起身,同碧蕊一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