臣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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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扶她坐定。

她们的态度,又让宋湄对萧观的态度稍有猜测。但现在这些不要紧。要紧的是窗外。

碧蕊并没坐到宋湄原本的位置,而是退到一侧,替她打起了车帘。

大路是黄土铺就。为防尘土,车窗上还蒙了一层细纱。宋湄就从细纱窗向外看过去,看到人来人去,花红柳绿,看到在街边卖艺吐火的小姑娘,看到年轻的母亲一手挽着竹筐,一手领着女儿,和小贩讨价还价,给女儿才梳起的小小发团上簪起了一朵绸花。

女儿。

宋湄的手几乎要放在小腹上,但她克制住了。她要带着还未成型的女儿、带着这个可能会让她们葬身无地的秘密到萧观府了。她想活。她还想和女儿一起活。样貌与姜侧妃的相似,是否足够让萧观忽视她怀孕时间的疑点,饶了她的命……甚至,认下她的女儿?

她要怎样做,才能博取萧观的“宠爱”?

对这个问题的答案,宋湄一无所知。连昨夜第一次欢好,都是萧观引导着她、取悦着她,而非她在讨好萧观。

——那就先按下不想吧。

至少,她已经走在一条截然不同的路上,这就够了。

宋湄贪婪地把一切看进眼里。她觉得自己记住了沿途的每一段路、每一棵树,甚至每一个叫卖的小贩。

当太阳升起到越过树梢、大放光明的时候,马车轻快抵达了萧观府东偏门。

碧蕊和芳蕊扶宋湄下车。其余侍卫侍女们围成一道可靠的墙壁,阻拦了路人的窥视。

软轿早已备在门边。上轿时,宋湄的目光扫过了不远处伸出墙外的嫩枝。

这里的枝叶,和路上看过的从寻常百姓家里伸出来的枝叶,似乎没有什么不同。

不同的是枝叶下的围墙。

萧观府是大周开国以来规制最大的王府,东西长百二十丈,南北一百八十丈,几乎占去半个坊,大小是康国公府的四倍。萧观府的外墙便有如大明宫的宫墙一般绵延无际。宋湄正要进入到这座比康国公府大得多的后宅里。

但对她来说,只是从一间屋子,到另一间屋子。

“我忘了,”她走回床边,穿上鞋,重新坐到妆台前,“今儿是什么日子?”

“什么日子……”小丫鬟小心翼翼捧上棉巾,“家里……没什么事儿啊?”

说完,她看同伴:“就是,二月十三……”宋湄再次从情迷里清醒,天已将在三更。

整整两个时辰,她与萧观在榻上缠绵欢好,有时远、有时近。萧观很少说话,只用手和身体引导她,她自然也不开口——除非身体让她发出声音。

不知什么时候,花园里多了许多人。萧观说声“来人”,那些白日没见过的侍女便鱼贯入内,在黑暗里展开屏风放置浴盆,扶宋湄沐浴更衣。

她们一色穿粉衣青裙,几人梳双丫髻,两人梳半翻髻,俱戴绢花银钗,给她准备的新衣却是另一色:大红绣金襦、碧色百裥裙,还有金银玉饰,堆满妆匣,不能胜计。

宋湄便有些轻松的紧张:

看来,萧观对她还算满意……至少,会给她一个普通侍女之上的位置。

“你明日一早回府,有她们服侍你,今夜且在这歇息。”屏风外,萧观已先整理完毕,“想带什么随你的意。”

宋湄忙应:“是。”

下一句“殿下慢走”还未出口,萧观已转身出门,听不见她的声音了。

宋湄扶住浴桶边缘,片刻才坐回去,心中生出轻薄的不安:

她“新主”的脾性比“旧主”更难捉摸十倍。今夜还算顺利,可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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