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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,这种感觉,也仅仅只在须臾之间,便消失不见了。
不论怎样难堪地挣扎,她都想活下去。她没能托生成“主人娘子”,这是她出生时就有的命。所以,就算是一女侍两男这样在大儒口中的“不贞”之举,就算被当成一件东西送来送去,她也要尽力做好、想办法活下去。
亲卫放行了。一阵人仰马翻。
双拳难敌四手。康国公夫人虽手握利刃,终究没有砍向儿媳。
霍玥寸步不让,声泪俱下,奴仆们也跪的跪、求的求、劝的劝,把甬路堵得水泄不通。
康国公先赶回来,一把夺了妻子手里的刀。
孙时悦紧随在后,却只站在人群之外。
“你这行伍里的本事,自小的功夫,别处用不好,倒只好用在我身上。”夫人看着刀,又移向康国公,冷笑。
“仇氏!”康国公满面红涨,粗喘着愤怒道,“二娘已经去了,咱们就剩二郎这一个孩子,你还不叫他好过!你还不为他想想,他有今天不容易?你还要……害了他!”
“我害了他?”仇夫人不可置信,“我不叫他好过??”
她直逼向康国公,毫不畏惧方才还在自己手里那把刀:“我这一辈子,只养下四个孩子,大娘便不提,大郎难道不是你害了的,你怎么好意思说!”
康国公一滞:“这是在说二娘,你提大郎做什么?”
一年不见,老妻鬓发全白,声音嘶哑,一身缁衣,通体无饰,仿佛变了个人,让他不免生出胆怯。
可话还是要说清:“若不是你鼓动唆使,她哪里来的胆子趁萧观巡边——圣人留了你一命,你还……”
“若非你独断专行固执己见,十一年前,你何至于败?大郎又怎么会死?你又何至于身上寸职皆无?”仇夫人根本不听他指责,声声质问,“若非你在圣人面前没了脸面,不能替她做主,二娘有圣旨赐婚,又怎么会在王府日夜不安,生怕被一个乡下毛丫头取代!”
公婆的争吵,霍玥不便多听,只能缓步走远。
孙时悦却仍在一旁观赏。
她眼中冷漠,面无表情看着这对夫妻互相推脱儿女的死,无意避让。
康国公看见了她,仇夫人也看见了她。
康国公想说些什么,最终却只拽住了自己的夫人,把人向院内“请”:“在这吵吵嚷嚷,是想叫一家子都看笑话吗!还嫌不够丢人!”
婆母的事得以解决,花园那里又不便再回去,霍玥便索性回了自己院子。
宋湄发着抖。霍玥也发现了她在发抖。她心里仍还烦乱着,因宋湄究竟有一功,便耐住性子问:“你吓着了?”
宋湄点头,又摇头。
“母亲那没事了。本也不会怎么着。她难道还能砍了我吗。又没真疯。”霍玥扶住额角想,“那就是萧观的亲卫?那两个人跟着你一个,是怪吓人的,怪不得你跑那么快……”
说着,她突地想起来:“怎么好像咱们走的时候,萧观在看——”
宋湄又一抖。
他们接过仆妇手中的食盒,有人引路、有人跟随。仆妇们又慌忙看向宋湄。宋湄姑娘这就去了,她一个人会不会出事——
宋湄没有回头。自然,也无从得知昔日同伴迟来的担忧。
夜里的花园比往日还要安静。树木投下细密的阴影,连鸟湄都没了嘤鸣。身穿铁甲的亲卫只送她到照月亭,碧涛阁里便有面白无须的内侍走下来,接过食盒,含笑引她上去。
宋湄不懂得这个笑的含义。高兴、客气、幸灾乐祸?萧观知道她来了吗?萧观高兴她来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