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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宗庭谈不上热络,他只淡淡垂着眼眸,唇角平直,有一尾没一尾地听着,就已经让女人心如春花绽放。
“难得啊,沈先生和柳小姐第一次见面,就相谈甚欢。”
“可不嘛,他们往这儿一站,可不就是一对儿璧人,郎才女貌。”
有侍者端着托盘穿梭在人群中,为主人们端来红酒。柳家也是京地屈指一数的豪门世家,柳小姐素来用鼻孔看人的,今儿难得她对这位沈先生有爱慕之心,人人都看得出来。在猩红酒液的助兴下,宾客们头脑放松,殷勤地当起了“助攻”。
他们不知道的是,一句“璧人”,一句“郎才女貌”,在沈宗庭这儿无比刺耳。
璧人?
郎才女貌?
除了他的期期,谁还能和他成一对璧人?
除了他的期期,他看不见别的女人的“貌”。
他眉尾轻皱,修长手指轻轻转动中指指根的戒圈。只是一个不动声色的动作,却让周围空气气压陡然间低了下去,还想要开口“助攻”的宾客,忽然觉得如芒在背,大气不敢出。
随着沈宗庭的动作,他们将目光落在沈宗庭的手上。
修长挺拔、骨节分明的手迸着青筋,中指指根处套着一枚戒圈。
一枚明晃晃的结婚戒指。
在这场子上玩得转的人,那个不是人精中的人精?沈宗庭的暗示太过明显,场面因此静寂了一瞬,像是沸腾的煮锅忽然停火。
低气压压得人人喘不过气,方才热络的聊天氛围冷了下来,就连柳小姐腮上的红晕都收敛了几分。
在这关头,没有一人敢捋沈宗庭的虎须,只有一人是例外。那便是京北魏家的魏二公子,出了名的享乐王。
两瓶红酒下肚,魏二公子面上泛着猪肝般的红色,拨开人群,大着舌头对沈宗庭道:
“Joseph,你可真是够长情的。你那女大学生,有什么不能忘记的?这世上女人多的是。我看是你手底下人不会办事儿。”
“全京城难道还有比我会玩的?对着她的照片我给你找一个,别说一个,两个三个都行,管保叫你满意。眼睛,鼻子,嘴巴,身材,就算长得不像,也能整出像的来。”
这话一出,又是全场寂静。
魏二公子的话,字字句句钻进沈宗庭耳中。他轻笑一声,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冷厉,淡声。
“她是她,别人是别人,不一样。”
这几年,不是没有人打过这方面的主意,以为他单纯喜欢身形高挑、气质清冷的女大学生,自以为投其所好,找来了不少气质相似的女孩,朝他门前送。
可是,对沈宗庭来说,又有谁会像他的期期?那些被带到他眼前的女大学生,他看都懒得看一眼。
他的期期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存在,不会有人像她的。
沈宗庭话音不大,却足够淡漠疏离,也足够掷地有声。
人群静寂了一瞬,魏二公子被人带了下来,人群默契地谈起了别的话题。
孟佳期站在远离人群的位置,隐隐约约听到沈宗庭这句话,似挟着强劲的风和刀锋,拂向人面门,深深地,被她听到心底去。
所以,为什么总有一些话,是要等到分开时才听到?人一定等到分开时,才知道自己有多不舍得对方吗?
不知道沈宗庭是否知道,她也在这里呢?
有侍者用托盘托来红酒,盛放在高脚杯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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