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按着自家娘子说的方位,又找到了阴僻的一处屋院。
其他屋处庭燎火光明艳,笑声热闹,仿佛都与这里无关。
寂静又深黑。
福允心头打鼓,先是敲了敲门扇。
不见回应。
轻一推,才发现门是开着。
院内未点烛,空气中又是浓郁的草药味。
福允轻喊了几句裴公子,不见回应。便将东西放在了院中的石桌上。
刚要走。转身听见了屋落的咳嗽声。
福允吓了一跳,替小娘子想好的话词秃噜便出口。
“裴小郎君,我们娘子说前日多有得罪,辗转反思,思念至深,悔不当初。特地亲手做了您爱吃的煎饼,说是大人不记小人过。年夜天寒,还望小公子保重身体,原谅一二……”
第二十四章
太极宫。
年夜日。
宫中气氛却极为凝重。
葭灰色的浓云低压宫梁, 鹅毛霏雪愈下愈大,迷乱人眼。
太子在东宫摔碎了一盏鎏金八角琉璃灯盏。
已不是第一次。
因私出了宫而困禁东宫一月余的太子,仿佛一头困兽。少年心中不甘却又懦弱不敢忤逆圣者。只能日日以打骂宫仆与摔外物来发泄。
卫曜冷眼所观。
殿外头守卫的金吾卫已经习以为常。听着里头的暴怒吼声和瓷器屏风物件的倒塌破碎声响, 连眉头都不带皱。
宦官进来, 通报太子顷刻更衣到昭和殿赴宴守夜。与朝臣共同祈福山河无恙, 圣人万寿。
“赴宴?”太子颓坐在殿面, 金色衣带散乱, 发冠歪斜, 紫色绣麒长袍铺洒身后, 声音嘶哑, “这福祈的是我们姬家的山河,还是王家的山河?!”
“当日扑杀吾者,分明就是王家所策!圣人尔等为何不替吾斩杀王家诸竖子!”
宦官没多话,只是一脸平静。一边道, “殿下请更衣,圣人还在等着。”一边嘱咐两旁宫仆上前去伺候太子更换礼袍。
宫仆涌上前, 太子嘶声无人理会。
而同个时刻。
坤宁殿中。
雍容的晋皇后怒摔榻案上的茶盅, 恨意涌出眼。“他日定要扑杀此獠子!”
承合殿。
高髻簪着九钿金翠花钗, 眉眼柔妩, 唇瓣红艳的姜贵妃着揄翟礼服, 带着宫仆风情摇曳行进。
一声通报, 不等回应, 便款款行步入内。
“圣上, 该去年夜守岁了。”
柔绡帐幔轻撩, 偌大的龙床上, 七躺八躺着多位衣不蔽体的女子。
老皇帝从美人乡中缓起,含着浓痰的嗓音刺哑, “爱妃,何时了?”
“已是,还有两刻钟到子时了。”
“太子传唤了否?”
“已让宦官去请了。”
“诸事交给爱妃,便是妥当。”老皇帝呵呵笑。只是枯皱的面皮展起,笑意却不达空洞的眼底。
昭和殿。
太常寺卿准备的傩舞正在台子上张牙舞爪地喧嚣。热闹的歌舞外,是漫天葭灰的大雪。动静之间,孤楚的嘈杂。
宫殿熏沉着淡淡沉香。
晋老皇帝端坐在御椅上眉目舒展地观赏。在皇帝两旁,是雍容端庄的晋皇后,和艳丽妩媚的姜贵妃。 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