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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视线在触及那人的脊背时,动作却彻底卡住了。
上面是斑驳的青黑,一块接着一块,一片连着一片。有的看起来已经很久了,只是灰黑的旧痂,有的还在愈合中,呈现着骇人的青黑色。
方才撞击的地方,还是初始状态,只是红肿模样,隔天就会加入旧伤行列。
沈南昭当然不知道自己身后是这副模样,他以为应该已经痊愈了,便那么坦坦荡荡地脊背展露出来。
他向来不知道这种伤口要多久好,或者说,他从来没有一个缓冲阶段,足以让他观察了解,这些伤痕痊愈到了无痕迹所需的时长。
这段时间的安逸给了他错觉,几乎像是来了一剂麻醉针,让他忘乎所以,让他能在亲近的人面前坦着肚皮,软绵绵地等待顺毛安抚。
秦轲彻底怔愣在原地,他举着的手迟迟未落。
一直以来,他都秉持着旁观者的心态,其实没有把任何人放在眼里——他对沈南昭的帮助,最开始是随手,再然后是不满那些虫豸的挑衅,而后才是朋友间的惺惺相惜。
与其说是帮助弱者,倒不如说是碾压那群挑战自己权威的反对者。
可现在,他头一次意识到自己好像做错了。
他第一次开始后悔,为什么没有在最开始的时候,就清除所有的障碍。上面究竟有多少的伤口,是在他们遇见之后,那些人报复落下的痕迹。
秦轲向来会反思,他的字典里却从来没有“后悔”二字。
可现在,在简陋的老屋中,面对着写满了暴行“罪状”的沈南昭的脊背,他却后悔了。
他垂眸,将滚烫的掌心贴了上去,手下的身躯不自觉紧绷着,随即又放松下来。沈南昭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,只是微微回头,他依然弯着眉眼:“味道很冲吧。”
见着秦轲的脸色冷峻,他的笑意微僵,又敛下眸,看起来有些局促:“那个,是有些不好闻。”
很多人都不喜欢这个味道,也包括他。
沈南昭的心头像是被针轻轻扎了一下,传来了微弱的刺痛,于是扯了扯嘴角,就想要避开秦轲的手,往后瑟缩着躲去,也不顾背上未干的药油,欲匆匆拉下衣服:“没事,我自己来就好。”
“你先去洗干净,门口有洗洁精,可以去掉味道。”
秦轲却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,他在沈南昭不解的目光中,神情肃穆地开口:“疼吗?”
“不疼。”
话音落下,沈南昭只觉那人温热的掌心又贴着他的脊背轻轻挪动,它停在了另一处地方,随即肌肤接触的地方传来了酥麻的热意。
那里像是贴上了一个源源不断的热源,正轻轻发烫。
“这里呢,疼吗?”
那个位置……
沈南昭的笑意敛去,他几乎以为自己快忘了,他的神情有瞬间的恍惚,刻意遗忘的记忆被重新翻阅——
那是一处不知被谁狠狠踢伤的旧伤,刚开始他还以为骨头断了,去了小诊所咨询后拿了止痛药。
谁知药效过后,疼得他整夜整夜都睡不着,只能蜷缩在被子里死死咬着手背,丝毫不敢闷哼出声。
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,也本该忘了,可现在却发现,只是自欺欺人。脊背处几乎被陌生的烫意灼伤,沈南昭不自觉地一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