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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取出那颗珠子看了一会儿,轻叹口气,又重新放回衣服里。
他无力地顺着廊柱坐下。
他是跑出来了,可又该如何救师尊呢?师尊为了他, 连识海都能亲自分割, 这疼痛不亚于神魂分离, 而他呢?
竟然在师尊最需要他的时候,丢下师尊一个人。
天地静谧,只有蜂蝶振翅的声音不绝于耳,却在某一刻无端响起一个烟雾般缥缈的声音。
“小郎君为何叹气呀?”
贺拂耽一惊, 朝声音来时的方向看去,看见的却是一个同样如烟雾般缥缈的影子。
那粉红色的影子袅袅飘进贺拂耽怀里,贺拂耽一动不敢动,生怕自己一抬手就会叫她灰飞烟灭。
“我是花魂。”那影子说,“乃情花生灵,那便是我的真身。”
贺拂耽朝她所指的地方看去,那里生长着一株硕大的牡丹花。
花魂在他怀里翻腾一下:“真好,小郎君不怕我了。那么何不跟我说说,小郎君为什么而伤心呢?”
“……我为我的师尊伤心。”
贺拂耽垂眸,“他中了白石郎的催情酒,现在危在旦夕,我却不知道该如何救他。”
“九情缠呀。”花魂咯咯微笑,花枝乱颤,“活该。谁让他招呼都不打一声,就把我们姐妹唤进梦中。”
花谷中各处都响起同样银铃般清脆、又烟雾般缥缈的笑声。
贺拂耽抬头望去,希冀道:“前辈们可有办法吗?”
“怎么没有?小郎君不愿与男子交合,不知可愿与花魂试试?我可以代你去为里面那位解毒,只是郎君呀……”
花魂凝出一点实体,轻轻蹭了下贺拂耽的脖颈,留下一串湿滑的触感,“只要郎君愿意与我春风一度,让我做什么都甘愿呀。”
“前辈愿意代我……可是前辈,我师尊是渡劫期修士,威压甚重,你的灵机恐怕受不住——”
“我一朵花不行,还有我的姐妹们呀。平逢山中我们就认识你啦,哭得我们心都碎了呢。”
“那……若真在梦境中死去,平逢山中的你们可还能……”
“不能啦。”
花魂凝出大半实体,是女子曼妙的身姿,藤蔓一样依恋地缠绕在贺拂耽身上。
“那仙君唤来的是我们的灵魂。灵魂既死,又怎么能重生呢?”她柔情似水地说道,“可那又如何呢?就当是回报雷劫之后,小郎君将我们一株株救活的好心罢。只要能换来与恩人一夜露水情缘,牡丹花下死,做鬼也风流呀。”
贺拂耽怔怔抱着她:“可前辈才是牡丹花。”
而他才是鬼。
花魂吃吃一笑:“小傻子。情花为爱而生,便合该为爱而死。我愿意为小郎君去死呀,只要小郎君别再落泪。”
“会死吗……”
贺拂耽喃喃,“可我不想要你们死。”
花魂前辈不该死,丹房长老不该死。
师尊……也不该死。
死——这个字像一把尖刀划破混乱的脑海,贺拂耽挣扎着从那些可怖的思绪中清醒过来。
即使已经逃出望舒宫门,那些落在他身上的、滚烫的抚摸和鼻息,依旧让他惊魂未定。
梦境中的师尊不再高洁独立于神坛之上,而是垂下眼,真切地看向凡尘俗世里的某个人,流连于曾经最为嗤之以鼻的情爱之中。
贺拂耽害怕这样的师尊。
害怕那些强迫性的拥抱、害怕师尊眼中的情|欲、害怕他们之间远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