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酉时半刻,天幕沉沉,修竹赶着马车送她去宫里。
入了宫门,随从不得跟着入内,于是沈冰灵便让他架着马车等ᴶˢᴳᴮᴮ在外边,自己下了车从宫门处走着去长阳殿。
先来的官员或者已经落了座,或者站在殿门处,大殿内互相招呼问候着。
殿中宫人仆从有条不紊地布置着菜肴,引着位置。
随便两个人迎面撞上,都要拉上手好一阵寒暄,大家好似都十分相熟的样子。
沈冰灵见了默默从人群中穿过,找了角落里的一个位置撩袍坐下,便开始不露声色地打量起殿里的人来。
底下是嘈杂的人声,殿堂上的主位还空着,主位往下的两处首席也未见人落座。
看那座位的位置和陈设,大概是林鸿和陈垂锦的位置。
说起林鸿,沈冰灵虽与他牵扯颇深,但认真论起来,两人其实至今也未曾打过照面。
她心下微动,今日也许是个机会,让她能好好瞧上一瞧。这么想着,忽地听见一阵小小的骚动,她抬眼往门口望去,只见原先坐在门口的几个官员纷纷起了身,去迎那个从外头走进来的人。
那人个子颇高,从外头走进来,一眼就能望见。
他被宫人和官员们热络地簇拥着往里走,倒是不如沈冰灵想的那般严肃沉冷,乍一看上去,似乎还当得上几分慈儒可亲。众人与他打招呼,他都一一点着头回应,还要回上一两句对对方的问询,你来我往的,气氛融洽。
只是不知道这一张张人皮下,掩藏的又是一颗颗什么样的算计谋划之心。
似乎是感应到沈冰灵的视线,那人往座位上走着的脚步微微停了停,他还是低着头与众人交谈,目光却往这边看过来。
林鸿举手投足间带着浓重的‘官气’,又规整,又守矩,但他越是这样严整稳重,无漏无错越是让人感觉他的深不可测。
就比如这样随意望过来的一眼,明明平静无波,却让沈冰灵感受到几分毛骨悚然的打量。
要是换做一般人,这种时候,要么默默避开,要么点头问好,以维持表面的平静。
但沈冰灵这样的奇葩从来不按套路出牌,她举起桌案上的酒杯,往后仰了仰身子,朝着那道人影,没什么规矩礼仪地摇了摇杯身。
长眉一挑,便一口喝了下去。
林鸿仍旧维持着一脸的平静庄重,脚下不停,随着众人往位置上走。
只是那一道眼神虽收的回来,眼中的狠戾却难退散。
沈冰灵又自顾地斟了一杯酒。
她知道,即便拼了全力,她或许也只是那撼树的蚍蜉,伸开双臂也挡不住前进的车轮。
但人生在世,若是事事都圆满顺意,那其实也没什么意思。
那便斗上一斗,就做个师韵口中‘冥顽不灵’的匹夫吧。
她举杯喝了一口,这宫里的酒,果然是不错。
直到席间丝竹声盈耳,宫女们婀娜的身段,飘扬的水袖舞到眼前,她才放下酒盏。
宴席开始了。
座上的帝王高□□坐,王者之风,不怒自威,他垂眸往下看着,这样好寓意的宫宴,这样祥和欢腾的气氛,但下边的喧嚣热闹似乎未能感染他半分,沈冰灵透过他的眼神,感受到一种深刻的孤寂和无奈,那股复杂的情绪交杂着,又变成一种淡淡的悲凉和无望。
这姜城之中,早就浑浊暗沉如一潭死水,这一点,沈冰灵知道,皇帝也知道。
而随着景玉山一案浮出水面的,还有许多不为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