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、辛酸(3/4)
她悄悄撇过头去,努力吐纳呼吸,不让眼泪再淌出来。
……
兰芽仍保持着先前的姿势,一动不动地倚着床栏。
束绿在她的拍抚下沉沉睡去,她忽然想起那日,她见萧孟津身边仆从扔了一条腰带。
那小厮是专门负责打理他日常衣饰穿戴的,许是不知内情,见她询问,便老实道,是郎君嫌这制腰带的婢子粗笨,手艺糟糕,带出去恐徒惹人笑,便叫他扔了去。
她指尖蜷了蜷,抬手拿起那条腰带,在小厮不解的眼光里挥他退下。
想来萧孟津并不记得,这腰带是她前几日做好了送到他书房的。
卫朝素来有这样的规矩,新妇要在乞巧节为郎君亲手绣上一条腰带,以示鸾凤情谐,福缘绵长。
算是个古老又美好的祈愿。
也悄悄藏了她心头响过无数遍,却从不敢宣之于口的万语千言。
那日她去时,他剑眉紧锁,仿佛正烦心于案牍琐事。抬首见是她时,目中飞快闪过厌烦不豫之色,下一刻却生生挤出一丝僵刻笑意,抬手收了腰带。
可那片刻的假意应付也不过几日便被他抛之脑后。
兰芽伸出手指,指头上密密的针眼几乎要愈合。
前夜里萧孟津又百般需索,她喉头哭音都被堵住,承受不住时抓上他厚实肩背,十指却被他满背汗水蛰的生疼,整个人生生痛的一抖。
十指连心,叫她此刻伸手之时犹感隐隐作痛。
那痛感像一尾灵活的小蛇钻过四肢百骸,生生咬噬她的心口,叫那里沉坠坠的酸涩一片。
她仰了仰头,晃去这恼人烦苦,好似逃避一般闭上眼。可鼻头也酸得很,兰芽轻轻抽了口气,任泪意回流。
……
书房。
长青面色肃穆,跪在下首听令。
“今夜行动,明日将火油运出城外。”萧孟津眉目不动,淡声吩咐道。
“是。”长青利落地一点头。世子筹谋良久,若此番顺利将火油运出城,不消三日便可抵达燕北地界。
燕北近来天干物燥,那处地势高峻,四周亦无河源。若有这批火油襄助,对方必然难以脱身。届时助那暗影榭二当家上位想必易如反掌。
一旦事成,那二当家允诺世子之事也算是稳妥了。
长青心下肃然,他知道,世子此番筹备数月,费尽重重努力,真正的矛头乃是对准那九重金阙的天子。
老国公战死一事始终是他最大心结。不仅如此,三十万大军埋骨边关,至今遗骨难寻。而罪魁祸首莫过于当今圣上。
世子苦心筹划多年,为的是叫江山改姓,叫□□亲自跪在老国公墓前三跪九叩,以血谢罪,好叫父亲他们在天有灵,得以瞑目!
想到此处,他的手也微微颤抖,泛出汗意。
“你随杨信去暗卫营里挑个与公主身量相似的女子,裙服我已备下。戌正之前务必叫杨信按着公主的模样将她妆扮妥帖。”
“届时我会在府门外的马车里等候。”萧孟津又道。
长青微愣,他为人聪慧,又追随世子多年,其中默契自不必言说,不过瞬间便想通其中关节。世子这是想找个与公主相似之人假扮公主,再假借与公主醉酒笙歌之名,悄悄将这批火油混在酒中运出去。
怪不得前几日世子嘱托以酒坛盛装那批火油。
而这杨郎君明面上是府中医官,但只有他们这些近前的亲信才知道,他除了一手精妙医术,还颇通修饰面容之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