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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日理万机,忙的不可开交,这时候还要抽空带她出宫,实在叫人琢磨不透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楼凝很快换上了男装,马蹄碾过街道,偶尔一颠簸,徐策的眼睛无意扫过她,又很快收回目光。
本是要安排马车的,她偏不要,不肯和他同坐一车,生怕再被轻薄。光天化日,箭亭外还有宫人时不时走过,他都敢又亲嘴,又摸手,还……还捏她那里,真是太不要脸了!
徐策也不勉强,带着她一路纵马疾驰,三个时辰不曾停歇,日暮之前,终走出了邺城,来到邻近的煌州。
两人策行在笔直通畅的官道,看着碧波荡漾的水,和岸边河堤,渐渐放慢了速度。
煌州云江一线流域甚广,看似水平浪静,实则漩涡汹涌。
纷乱的马蹄声在静谧空荡的道上格外刺耳,伴着阴寒的潮气,竟令人生出几分战栗。
前几日徐策和官员去查看河道,结果前脚刚走进山中,后脚大雨就倾盆而下。河沟坍塌,堵死山路,巨大的山石随着泥流滚滚而下,几个随行的侍卫当即被砸得脑浆迸裂,没了气息。
湍急的河流游走足下土地,让人心中惶惶,大男人都难心平气和,更何况一个姑娘。
他此行目地很简单,带她看煌州的汛情和明渠的地动。
灾祸造成的局面,冲击着小姑娘柔软的心,叫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两人在煌州做短暂停留,又立马去了明渠。
徐策压根不给她任何悲伤的机会,因为和煌州汛情比起来,地动后的明渠更是一片狼藉。
烟雾茫茫,整个镇子都弥漫着酸腐难辨的气味,勾得人腹中翻江倒海。
房屋的塌陷,百姓流离失所,他们蹲在纷纷落下的灰尘和漆块中,脸上俱是未曾散去的惊惧惶然之色。
此时的小镇,已经没有丝毫的秩序可言。
楼凝看着那一张张灰白的脸,终是忍不住,滚下马去扶住树干,大口干呕起来。
徐策将人扶住,拍着她的背部,说道:“他们有的已经多日水米不进,地动后又遇疫病,吴敖好不容易把稳住了,眼下为他们重建家园是要事。”
他娓娓道来,语气寻常,说的话却让楼凝震撼又懊恼。
徐策指了指前方不远处一排排简陋木屋说:“临时搭建的,勉强能容下镇中百姓。”
他告诉楼凝,这些所有加起来,都不及她出宫一躺挥霍掉的零头。
“你花钱我不心疼,如果是为了报复,故意作对,就多看看这些百姓,钱要是用在他们身上,可以救多少条命。”他目视远处苍天流云,轻叹,“越王刚愎自用,数战下来,损兵折将,劳民伤财,所以国库并不充盈。”
“还有,”他淡淡收回视线,语气温和却又不失威严,“记得找个靠谱的,君无欢的本事,就算带你出城我也不担心。沈琮砚有几斤几两自己还没掂量清楚,带你出宫,根本是不知死活。”
此刻楼凝无心思量他的话,满眼都是那些凄苦百姓。
她站在他身边,腰间玉带轻轻绕住指间,默望着夕日下光色闪烁的破碎小镇,久久未动。
徐策知道这小姑娘是什么性子,一贯的嘴硬心软。今日若是带来的是旁的姑娘,非但不会动容,只怕还要发几句牢骚。
果然,小姑娘眼睛红红的,神色悲戚。
他身边从不缺红袖添香,身为君王,喜欢什么,大可强取豪夺-->>